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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異變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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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異變 對手

炸響的冷焰點燃嘉年會的開端, 沒人註意到高臺一面的這點響動。

看了這位傳說中的大老板片刻,木析榆幽幽開口:“我以為這個簾子存在的意義是保護隱私。”

“理論上來說,確實是。”大老板和藹地笑了, 把木析榆的不滿當耳旁風:“事實上我的孩子已經向二位發送了三次請求。”

說著,他看向不為所動,連個眼神都沒分給自己的昭皙:“但被無視了個徹底。”

說完, 他好不心虛的坦然開口:“所以我只能選擇自己創造機會。”

“您這話說的。”木析榆看了這不要臉的老東西半響, 忽然扯了下領口。緊接著用一種令人浮想聯翩且意有所指地口吻嘆氣:“不回應肯定有原因啊,你就沒想過是不方便?”說到這, 他一手搭上昭皙的肩膀,對著大老板面露疑惑:“怎麽,難道大老板什麽時候都方便接電話?”

四目相對, 在確定自己沒有會錯意後,大老板難得哽住。

他一時間居然沒法確定木析榆到底是隨口一說還是真的有這個打算, 臉上的笑差點沒維持住, 半晌後才微笑提醒:“一般來說我不太建議在這麽高的地方做這種事。”

然而木析榆朝他露出一個“和你們這種老家夥說不通”的挑釁笑容。

四目相對, 大老板的微笑淡去, 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難以控制的年輕人,而木析榆挑眉回視。

一時間,兩人居然硬生生營造出了一種“老牌企業家和紈絝富二代”互看不順眼的短暫交鋒。

這個過程中昭皙連頭都沒回。

由於慢了一步被木析榆搶過先機, 從而失去了主導瞎話的選擇權, 他只能用行動表示拒絕這個話題的繼續深入。

氣氛一時凝固, 木析榆擺出了一副不為所動的態度, 最終是大老板率先讓步, 重新掛上了原本的假面。

“年輕人,你實在沒必要對我有這麽大的惡意。”大老板轉動著扳指,皮笑肉不笑:“也許昭先生沒有傳達, 但我確實十分欣賞你。”

“比如營銷價值?”木析榆哦了一聲:“這用不著你重覆,前幾天剛有個人打算拉我進軍娛樂圈來著。”

這話一出,別說大老板,就連昭皙都若有所思地擡頭,眼神裏十分有九分的欲言又止。

那確實很有營銷價值了。

每天一睜眼,嘴唇一閉一合就是節奏每天飛。到時候經紀公司和粉絲估計得天天提心吊膽這家夥什麽時候會被得罪的仇家和黑粉聯手幹掉。

察覺到他的反應,木析榆面露狐疑:“……你這什麽眼神?”

昭皙面無表情地回頭:“你看錯了。”

另一面,從這短短幾句的對話裏參透了什麽,自詡閱人無數的大老板同樣保持了一個禮貌的笑容:“我倒是認為比起虛與委蛇的娛樂圈,你更適合鬥獸場一點。”

能被光明正大吃人血饅頭的大老板評價為虛與委蛇,木析榆對霧都的整個娛樂產業報以一個悲觀的態度。

不過這話他懶得說,只隨口接道:“怎麽說?”

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大老板轉頭註視著下方的鬥獸場。

在視線的盡頭,兩只野獸已經過了相互觀察的階段,露出尖利的獠牙。

僅僅一瞬間的喘息,那位勝券在握的挑戰者已經提起了對手布滿青筋的脖頸。

高處的大屏清晰映出瀕死時的掙紮,類似於麻繩擰緊的吱嘎聲從收音設備傳出。

明明已經是一邊倒的局面,可他沒有選擇速戰速決,而是刻意將這場淩虐拉長,向觀眾席展示一場死亡。

“一段失敗的表演。”

然而大老板嘆了口氣,語氣失望。

木析榆不置可否,他仰頭看著大屏上的細節,手裏的卡片貼近骨節移動:“怎麽,您還想要一段劇情?”

“倒也不必是一段劇情,但至少要調動情緒。”大老板端起茶壺,註視著流淌而下的水流,語速很慢:“一場勢均力敵點燃情緒的廝殺,或者足夠血腥能滿足私欲的淩虐,又或者……”

他頓了一下,在茶水即將漫過杯沿之前停下,像是想起什麽般閉目:“向我們展示生命被摧毀那一刻迸發的不甘和絕望。”

木析榆瞇起眼睛,沒有打斷。

“我曾經見過一次,很美。”大老板微笑著看他:“就像有些美麗的花,比起放在那等待它獨自雕零,反而在被惡意毀掉那一刻,會引起比原本多得多的共鳴。”

“所有人都為此動容,為此惋惜,為此……驚嘆。”

“聽著您對戲劇更感興趣,要不趁早轉行算了。”木析榆扯了下唇角:“拿著筆和劇本,想怎麽拍就怎麽拍,還合法。”

大老板笑而不語,他只是重新看向已經轉移到那張青白臉上的鏡頭,仿佛等待著什麽。

就在男人耐心告竭準備徹底擰斷那個人的脖頸時,徒然生變。

那人滲著血的唇角忽然抖動,伸手握住了那個可能比自己脖子還要粗的手臂。

沒人料到他居然還活著,早已恢覆的平靜的觀眾席終於再次被攪起漣漪。

男人也察覺到了異狀,瞬間加重手中的力道。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令人牙酸的哢嚓聲響起的同時,黏連的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半空變為了濃重的黑紅。無力垂落的手在男人手腕留下血痕,而黑血不偏不倚砸落在上。

一切掙紮止步於那個病態的笑容。

木析榆若有所感地皺了下眉,看著那個被猛然丟到地上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

驟然響起的慘叫刺痛耳膜,男人死死抓住手腕,從傷口處快速蔓延的黑色並沒有因為這個動作停止一瞬,快速蔓延上整條手臂。

木析榆聽到有人在觀眾席高喊“斷臂!”然而事實上沒有任何意義。

“速度太快了。”木析榆靠坐在昭皙一側的扶手,一側手臂搭上椅背:“我看到他在‘腐爛’。”

“腐爛?”

“嗯,是腐爛。”手指忽然碰上貼近的一縷發絲,然後無意識勾起:“我記得他資料上的異能寫的是控血,但現在這個看著可不像。”

“啊!!救我……救我!!”

短短半分鐘的時間,他已經失去了站立的力氣。

90%的皮膚已經被蔓延的點點黑色吞沒,又繼續蔓延上整張臉。

然後,在一片靜默中,一大塊黑色從他舉起的胳膊上脫落,“啪嘰”一聲砸在腳下。

一開始沒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連導播也沒有。

鏡頭就這麽直挺挺地聚焦在原位,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人原本健壯胳膊下的一大塊漆黑的缺口。

絲絲黑色摻雜著隱約猩紅的液體從缺口處湧出,中間摻雜著看不清具體的塊狀物。

很快,第二塊、第三塊……

“噠、噠”的聲音通過最好的收聲設備再通過擴音器,幾乎貼著每個人的耳膜砸下。

此時,終於有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木析榆甚至聽到另一側幕簾後不受控制的幹嘔。

大塊大塊的腐肉正從那具還在行走的身體分離,絲絲紅色摻雜在其中,組成血腥的圖案。

無數人眼睜睜看著那個原本健壯的男人踉蹌幾步,接住一大塊胸前脫落的血肉。然後……在不可置信的驚懼中轟然倒下。

就像木析榆說的,他在“腐爛”,以活人的狀態進行著死後的過程。

大老板的眼睛猛然睜大,他的身體在不停戰栗,卻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興奮。

他的身後,一直沈默站在簾子後的林柒早已癱軟在地,死死捂住嘴巴。

他渾身都在顫抖,像只受到驚嚇的兔子。

木析榆側目看著這兩位精神狀態處在相反的兩個極端的養父子,發現空氣中的味道在減淡。

大老板絲毫沒有註意身後的動靜,他甚至站起身死死盯著下方的舞臺,將一個活人一點點腐爛成一灘卷曲的黑色枯骨的畫面盡數收攏,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怎麽,這個場面比較符合大老板的審美?”木析榆瞇起眼睛,聽不出是譏諷還是感慨。

他並沒有受到太多沖擊,毫無情緒的灰色眼睛掃過舞臺中心僅剩的黑色汁液,最終停留在倒在另一邊,被擰斷脖子的屍體上。

“我說,這個異能和鬥獸場給的圖冊是不是差了太多?”

等最後的蠕動停止,大老板才終於收回視線。

他的手依舊還有一丁點顫抖,退回原位後喝了口茶才聲音嘶啞地回答了木析榆的問題。

“是啊。”他嗬嗬地笑著,看著茶杯中泛起的波紋:“但我從來沒有說過那份圖冊絕對準確。”

“畢竟上面所有的數據都來自他們上次登場。”大老板重新轉頭看向木析榆,臉上興奮的潮紅還沒有散去:“真令人驚喜,這是一場時隔一年的蛻變,不是嗎?”

上次登場?木析榆目光微變。

這看似是個解釋,但異能本身不會自主發生改變,別說一年,就算從覺醒異能到入土都不該變。

如果本身不可能,那麽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外力。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產生了另一個問題,什麽外力能讓一個人的異能在短短一年間變成這樣?

木析榆下意識垂頭看向昭皙,卻忽然發現這個人的臉色並不好看。

雖然臉上除了略有些蒼白看不出什麽,但木析榆的距離太近,清晰感受到了那人不正常的呼吸頻率。

像在壓抑著什麽。

他的視線依舊落在臺上,在木析榆靠過來的那刻,閉上眼睛:“他還活著。”

什麽?

順著他的目光猛然看向臺上,木析榆先是看到了那灘死的不能再死的液體,隨後才看向最邊緣處那具“屍體”。

下一刻,木析榆聽到了驚呼。

“我靠,他還在動!他還活著!”

“他大爺的惡心死了!什麽怪物!?”

接二連三的叫喊從一片靜默中炸響,木析榆註視著熒幕中那個頭顱和身體已經折疊為直角、卻依舊搖搖晃晃站起的男人,起身將大老板探究的目光擋住。

鬥獸場上那個蒼白的身影最終以一個僵硬的姿勢緩緩站起,脖子則被他像橡皮筋一樣扶回原位。

[勝者產生了!各位!毫無疑問!這是本次嘉年會一匹真正的黑馬!]

在主持人浮誇的驚呼聲中,木析榆扶住欄桿註視著下方木然站立的影子,神色不明。

[投票池已經開啟,讓我們為這場蛻變歡呼並抽取下一位挑戰者!]

熒幕在喝彩聲和歡呼聲中再次轉動,而在最後的跳躍結束前,昭皙意識到什麽般開口:“木析榆。”

“嗯。”隨口應了一聲,木析榆仰頭看著開始逐漸緩慢跳躍的名字,直到徹底靜止。

在看清上面的文字那刻,場內爆發了更高的呼聲。

戲謔的、期待的、興奮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回頭看向這處高臺,同時投來的還有攝像機的鏡頭,以及大老板淺淡的輕笑。

“一個身受重傷,暴露底牌,甚至迫切想死的對手,喜歡這個安排嗎?”

他微笑面朝這位毫無波瀾看過來的年輕人:

“這是我精心挑選的劇本,別讓我的投資,付諸東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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